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曉蕾 | 10th Sep 2010 | 飲食男女專欄 | (1536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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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水「馬振興」菜種店一整排的玻璃樽,全部過了五十歲。老闆輝哥用得很小心,打破了,寧願用膠紙修補:「這些都是我阿爸特別訂製的,高身有蓋的比較密封,專裝葉菜種子,矮身圓樽放瓜豆種子,要透氣。以前店裡光是高身瓶都有二十多個,整個木櫃都裝滿,現在高身瓶……只剩下九個。」

本地菜種很多都失傳了。

例如白菜,最好賣是「匙羹白」,由於最初在江門一出產,也叫「江門白」,現在內地菜場一年四季都有農夫訂種子,江門白本來有分短腳(四吋)、中腳(六吋),甚至大棵的「高腳江門白」,但由於近年人們不喜歡吃很大棵的葉,漸漸只剩下短腳的品種。

而粉嶺馬屎埔本來有種的高腳白菜「馬尾白」,更是老早便沒人種。「菜的品種,是由市場決定,人們不喜歡吃,農夫不種,品種便消失,『馬尾白』本來很經得起夏天的雨水,但可能就是因為粗生,不矜貴,賣不到好價錢就失傳了。」輝哥說來也有點無奈。

又例如「圓葉莧菜」愈來愈少農夫買,因為在街市尖葉莧菜較受歡迎,莧菜尖葉的比圓葉的「滑」。Picture

現代人口味都偏向「甜」、「滑」、「軟」。有點苦味的菜像苦麥菜,多年無人問津,以前的農夫還會種來餵畜牲,苦麥菜又叫「鵝仔菜」,但現在鵝鴨都不許養了。菜種店已經沒有賣苦麥菜的種子。

更驚人的是,連真正的唐生菜也在本地絕種了,現在我們吃的,都是「意大利生菜」,外形有點像,但唐生菜帶有少少苦澀、外形比較散開,加上受不了天氣熱,九十年代尾已經全面被意大利生菜取代。Picture

除了口味,天氣也是大問題,像波菜,以前最有名是「佛山波菜」,但天一熱,菜葉便變黃,現在賣的都是日本改良的品種。輝哥說以前波菜種子有刺手的外殼,要先浸水,放在冰箱一兩天,騙種子冬天到了才會發芽。現在改良後變成紅色小扁豆似的,紅色是噴了藥,令波菜更容易在土裡健康地發芽。但縱使改良了,天氣不穩定也會失收。有機農夫不能買這種有染藥的種子,更難種波菜。

去年冬天時冷時熱時大雨,「豬菜」的種子沒留下來,輝哥說,今年店裡已經沒有「豬菜」的種子賣,如果今年農夫再無法留種,以後都可能沒得賣。只能改賣味道較遜的「君達菜」。

他估計接著下來本地會絕種的,是潺菜。「除非報紙有人寫,否則都沒人識,不出幾年就會失傳。」

人們懂得吃的,怕且就是粉麵店的「油菜」,不理天氣,全年都吃菜心、芥蘭、白菜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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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x:也是生意

輝哥說現在已經很難再找農夫去留種,內地官方和私營的種子公司質素亦沒保證,馬振興的種子很多都是托紐西蘭的種子農場去留種,並且挑選比較穩定的日本交配品種,例如日本韭菜、日本波菜等。。

他坦言也開始少賣傳統種子,避免客人留種:「我的客,99%是國內,本地人少過1%,賣交配種子才能保得住國內生意。在商言商,我也沒辦法。」